13岁这年,我如愿考上县城里的重点初中,爸爸送我到县城。
站在校门口,他语重心长的对我说“总算没白养你。”
我点头应着,心里默默反驳。
我哥今年没考上高中,那他一定白养了。
怕惹爸生气,我没说。
县城的学校很气派,设置了好多读书角,我常趁午休时看。
我第一次读到了报纸,上面有篇讲海外华人学者的报道。
配图里的女士戴着眼镜,眉眼间,竟和我家那张被揉碎的旧照片里,我的三姑有几分像。
我站在原地,读着标题的那句“知识是跨越山海的船”入了迷,连上课铃声都没有听到。
冥冥中,我觉得她就是三姑,三姑就是去了那么远的地方。
恰逢学校老师换新报纸,她看看我又看看报纸,把旧的抽出来给我。
我又惊又喜,抱着它跑到班级,藏在书包最里层。
初中枯燥的读书闲暇,我抱着它看了又看,心向往之。
升初三的暑假,我哥中专辍学了。
他想要一辆摩托车,爸妈不同意,他就整天抱怨家里偏心我。
哥哥说不给他买摩托他就去死,随后就摔门走了。
妈追着他,没追到。
家里气压很低,爸爸躺在床上行动不便,气的摔碎了碗。
我蹲下身子收拾残渣。
晚上妈妈钻进我的房间,哭着和我说爸摔断了腿,没法上工。
家里早就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,哥哥又太不懂事,她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我心疼妈妈,和她一起哭。
但第二天哥哥便有了摩托,妈掏钱给他买的。
他说要交朋友,有了摩托车便不常在家呆着,妈妈笑着和他说,“能找个媳妇最好了。”
转头妈妈看着我,他跟我说,“闺女,你长大了。”
爸爸给我找了个亲戚照应,让我跟着村里人一起上山摘草药。
摘草药赚来的钱就让我自己拿着,当我初三的生活费。
摘草药时,我又在人群里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—雀儿。
我和她很久不见了,她长高了,人也成熟了很多。
她主动找我,亲热的牵我的手,笑着和我说话,我们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一块儿玩耍的时光。
雀儿叽叽喳喳的和我说她上的中学不好,也考不上什么好高中,索性不读了。
她妈给她找了好婆家,离家不远,她还能时常回家看看,雀儿接受了。
“那个人常来找我,骑着车子带着我去市里玩,他对我可好了,给我买衣服,比我爸妈对我好一万倍。”
我听着她的话,又想到当年她和我吵架的那个雪夜。
那时她眼睛亮晶晶的和我说,我们是竞争对手,她也想读书。
才三年。
雀儿明明就站在我面前,我却觉得她离我越来越远。
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,也看不清她的命运,我只能用我有限的生物知识嘱咐她。
“你太小了,结婚后先不要生小孩,很危险。”
雀儿抿着唇。
“结婚都要生小孩的啊。高材生,哎呀不聊那些了,咱俩比赛摘草药吧,看谁今天摘的多。”
我还想和她说些什么,雀儿今年才17,书上说女人20才到法定结婚年龄,书上还说生孩子很疼……
可忽然有人叫我的名字。
我家出事了。
带我的亲戚冷着脸叫我赶快回家。
攥着他结算给我的钱,我拼命的往家跑,眉心一直在跳。
跑到家时,我先看到了我哥。
他站在家门口,笑的冷冷的,“林砚,你完了。”
“叫她过来!”
屋里传来我爸的吼声。
我不知道我又做错了什么,浑身止不住地抖。
小说《云—雀》 第4章 试读结束。